骞葭

八月的烟花与煮烂的橘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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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泉镜花】 反语

   【似乎没有明显cp向】
  【依然是不负责任的镜花专场】

   我在写日记,纸是白色的。干净的白色,仿佛下一秒就将吸入不断挪移的铅笔笔尖。是空旷的白色,而又极深,我的目光在这片大陆上找不到安歇地。终于救命般抓住了白纸一隅浮起的小小横线,印着“date”之类字母,我呼出一口气,紧紧跟踪,在昏暗中追上它,一笔一画写下:
   “星期三”
    窗外是树。落地窗几乎纵横了整面墙,因此隔着那向所有方向无声蜿蜒黑色素袂的树,只差一叠细细的玻璃。枝杈的间隙,错落的乱叶角,暗流在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涌动着。老旧日光灯折射于日渐磨损的黄色教室地板上,反光晃亮。过于整齐的课桌,低下的头,垂落的暗蓝色水手服裙摆。
     雾气将窗面弄的朦朦胧胧,且并不打算离开。恍惚中,我觉得教室好像沉在黑色的大海里,窗外狰狞着的树是海里巨型的水草,黑夜的潮水下一秒就将我淹没。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寻找使我疲惫的东西。我抚摸膝头的裙摆,尖利的褶皱刺着指尖,这是学校的制服。向上似将剥落的硬鳞状物,这是课桌,睁眼之后,它一定就在我眼前。我还会看见的是讲台上端喋喋不休反复挥舞手臂的老师,前端同学背脊垂下的青色马尾,下端不知谁掉落的糖果纸。我想,我在上学。这里是学校。敦在把我送进这个陌生的大陆前,教了我简单的英语,日常的纪律,摸着我的头嘱咐我和大家好好相处。可以记一记日记,记录快乐的生活哟。他这么说。
    我想,今天早上,值日的蒙哥马利又大声吼我,并踩着她那双黑方头皮鞋跳来跳去,好像一只坏脾气的猫来回打转(她说因为我忘记系领结毁坏了班级荣誉,然而我不这么认为)(我下意识地扯袖子,好像指望里面掉出来什么似的,可能是某种尖利的东西,但我记不清了,而且袖子里并没有东西)语文课上,太宰先生又缺席了,而从走廊尽头我们漂亮的女教务主任的办公室里倒听见了熟悉的惨叫声,最后的结果是小个子中也老师来代课,根据手表记数,他花了八分钟零三十五秒够到了放在黑板顶端的黑板擦。
    我想,等到最后一节课,也就是这节课下课后,可能会下雨吧。黑色的大海里下起细碎的雨来,又会是什么模样呢。我并不害怕,因为通往校门的那黑暗的路的尽头,会点起朦胧的灯光。灯光中,敦的脸慢慢地明显开来,而一看见我,就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他的右侧,黑色的围巾缓缓摇摆,芥川也会来。他不怎么和我说话,只是走在敦的一边,偶尔淡淡甚至冷冽地回复敦所说的种种。但有时候下起如今天黄昏入夜时的小雨,我歪向一边的披风就会被某个不知名的力量向我肩头轻拉,我抬头,只见芥川依然在和敦冷冷地说着什么,可我知道是他。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我想,等我们走到某个小巷拐角的尽头,我们就将说再见了。另一双手在等待着我。妈妈挽在额前的鬓发,少许滑落到肩头的樱色羽织上,我将头埋进去,夜晚的寒冷就不能侵蚀我半分。我们上了熟悉的小小雪铁龙,一层银白色的铁皮下,我们决定今晚炖汤豆府。黑色的大海深处,燃起隐隐的月光。今天也就这样结束了,今天真开心。(完)
   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我将看见——我一定会看见的——
    可我只看见空旷无人的旧木地板,凌乱堆放的桌椅半边陷入角落的黑暗中。我的身后,涌动着四张爪牙的大树的鬼魅,随时吞没我的夜潮,我彷徨,水手服裙倨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袭起,并颤抖。
   墙角的黑暗里有人。
   那叠轻小的窗中,只有一个人。红色和服的袖摆,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我看见,少女的眼睛紧紧跟随着我。少女抬起头,于是我,刹那间看清了她的脸——

  “……该醒了,
   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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